兩岸史話－不忍黃埔青史盡成灰

4月26日蔣氏第一次訓話，他說：「這個軍官學校是我們本黨辦的學校，……是本黨要培植幹部人才，預備將來做本黨健全的幹部，擴張本黨勢力，實行本黨三民主義，使中國成為一個真正的獨立國家，使中國的民族成為一個真正的自由民族」。

此外，周恩來思考周密，處理問題敏捷，原則性和靈活性掌握適度，他經辦的事沒有不水到渠成的。

因此，自周恩來擔任主任後，軍校政治面貌發生了變化，出現一派生機，政治工作從此蓬勃的開展起來。

四、蔣與蘇俄軍事顧問

黃埔軍校成立後，在「以俄為師」的原則下，設有蘇聯政治與軍事顧問，他們的職責在於加強國民革命軍的訓練，而不應承擔直接指揮軍隊的工作。換言之他們不能喧賓奪主或反客為主。遺憾的是，從加倫、季山嘉到鮑羅廷，有的反對北伐主張，有的宣傳北伐必敗，甚至攻擊蔣個人為新軍閥，尤其鮑羅廷性格驕橫，作風強悍，曾在公開場合羞辱蔣，聲色俱厲，甚至籌畫倒蔣運動，企圖分裂國民革命，借國民黨的「殼」孵共產黨的「小雞」，最終要消滅國民黨，以扶助共產黨。

以蔣中正的立場，他所要求於友邦顧問者，不外個人尊嚴、事權統一指揮與國政獨立自主三大基調。基於「操之在我則存，操之在人則亡」的考量，蔣氏最後不得不為自己所服膺的主義和追求的革命，採取斷然處置，撤換俄國顧問，無怨無悔的向前行。

（原載《近代中國》，第157期，2004年6月）

如萬花筒凹凸變形

2004年為黃埔陸軍軍官學校創立八十週年，海峽兩岸均分別舉辦國際學術研討會，以為慶祝。關於黃埔校史，早期由於文獻不徵，資料不足，出現許多歷史的空白和缺口，甚至不勝枚舉的失實和錯誤之處，自是可以理解，也可以諒解。

晚近，隨著新史料的不斷出土以及兩岸學術成果的大量湧現和頻繁交流，空白或隱晦不明之處已獲得較大的填補，惟在雙方黨派立場與意識形態掛帥之下，歷史不是變得南轅北轍，各說各話，便是有如萬花鏡筒下的景象，凹凸變形，面目全非。

以黃埔校史為例，大陸學者陳以沛早就語重心長的指出，自中共「建國以後，黃埔校史又被視為蔣介石的衣缽，少人過問。如果說，過去從右的立場加以歪曲，後來則受到『左』的干擾，有的就把黃埔軍校寫成好像是共產黨創辦的學校。

卒讀一篇校史，不知最早的軍校總理是孫中山，看畢校史展覽圖片，不見一批著名國民黨人是什麼樣子？這時軍校歷史又成了主要表現共產黨的人的歷史」。當然，陳以沛也不忘提到，台灣出版的《中央陸軍軍官學校史稿》等書，也有刪改史料，將共產黨員除名的作法，使研究者難以了解史實真相。 兩種做法，同樣為客觀公正的史學工作者所不能贊同。

為了不忍黃埔青史盡成灰，以下提出幾個重要問題，分別予以討論並提出辨正。

非國共合作結晶

二、國共合作創辦黃埔軍校

晚近中共出版的《黃埔軍校史料，1924-1927》、《黃埔軍校史料續篇，1924-1927》以及其他相關的研究著作，往往開宗明義指出：「黃埔陸軍軍官學校，是我國第一次國內革命戰爭時期國共合作創辦的軍事政治學校」。它一再強調，黃埔軍校「不僅是中國革命的產物，而且又是國共合作的結晶」。有的說：「創辦黃埔軍校，是孫中山在蘇俄十月革命啟示下總結歷史經驗的產物，也是第一次國共合作的碩果」。有的甚至武斷的說：「沒有國共合作，就沒有黃埔軍校」。

2004年7月，筆者到廣州參加中山大學為紀念中山大學、黃埔軍校建校80周年所舉辦的「孫中山與世界（含共產國際）國際學術研討會」，順便再度參觀黃埔軍校舊址的各項展覽，在主題館展覽說明的最後結語，又發現「黃埔軍校是國共合作創辦的產物」等字眼，前後說法，幾乎眾口一辭，可見這是中共層峰政策上的定調，是一種為爭奪歷史詮釋權的政治語言。

問題在於，政治語言不能改變歷史事實，更不能推翻學術真理。關於黃埔軍校是否為國共合作創辦的產物？李雲漢教授早就提出辨正，他指出：「黃埔軍校的全稱是中國國民黨陸軍軍官學校，校長蔣中正，黨代表廖仲愷，都是國民黨人，那裏有『國共合作創辦』的歷史記載？軍校中有幾位中共黨人當教官，但他們是在國民黨容共政策下參加國民黨的，穿的是國民黨的軍服，喊的是信仰三民主義的口號」。

廣州中山大學李吉奎教授曾撰〈黃埔軍校創辦緣起〉一文，他細說從頭，指出軍校校名，曾經三易而後定，即陸軍講武堂→義勇軍→國民軍軍官學校→陸軍軍官學校，進而認為 1936年南京方面出版的《中央陸軍軍官學校史稿》，開宗明義地寫道：「本校為黨立軍事學校，故定名為『中國國民黨陸軍軍官學校』，又以校址位於廣東黃埔島上，亦稱為『黃埔陸軍軍官學校』，是錯誤的」。

事實上，從陸軍講武堂→義勇軍→國民軍軍官學校到陸軍軍官學校，都是在臨時中央執行委員會的幾次會議中決議，以國民黨的名義發布啟事的，故位階上直屬於臨時中央執行委員會，應無疑義。

名稱上可以不必過於拘泥深論，筆者認為最重要的是，當時這些參與並主其事者的想法和認知問題。首先，我們看一看身為校長的蔣中正如何說法？蔣校長於 1924年4月26日入校視事後，曾密集式的對下級軍官一連做了四次訓話。

4月26日蔣氏第一次訓話，他說：「這個軍官學校是我們本黨辦的學校，……是本黨要培植幹部人才，預備將來做本黨健全的幹部，擴張本黨勢力，實行本黨三民主義，使中國成為一個真正的獨立國家，使中國的民族成為一個真正的自由民族」。這個「本黨」，毫無疑問，指的是中國國民黨，而非中國共產黨。（待續）